[Story Issue] 從特務到政治犯

[圖說:今年春天,受難者達飛先生蒞臨游藝與後輩分享他傳奇的一生。(曹欽榮攝影)]

在染紅的中國,因其特務身分遭遇19年的囚禁;爾後來台,卻因其中國經驗而被懷疑有「叛亂」嫌疑的達飛,會怎麼看待自己的境遇與國共政治呢?

生於中國,長於中國的達飛,出身軍統局戴笠嫡系,曾任少將軍統特務。當國民黨1949年撤退來台,身具國民政府公職的達飛仍滯留中國。1957年,他被以「反革命」罪,遭判處20年刑期。為此,他在染紅的中國牢房內耗費了19年青春。1978年,獲得釋放的達飛爭取回台。在歷經艱辛旅程,終於抵台後的他,卻又遭情報局以「預備叛亂」罪判刑12年,儘管歷經二度減刑,仍遲至1988年始從綠島出獄。達飛而今已屆80歲的生命中,共計坐了29年的政治牢獄。有紅,有白。

1940年,年輕的達飛甫入軍統局,十多歲即打入共產黨,他精通中、西醫,懂風水、紫微斗數;多項才能使得他得以輕易的以掩護其真實身分。成功擔任情報局少將稽查處處長。32歲,面對共產黨旗幟下的中國,曾是國民黨特務的達飛遭檢舉「反革命」罪,因而服了19年牢獄。曾於他麾下任職的五、六十位幹部皆因此等罪名遭到槍決。而達飛之所以能逃過一劫,全在於其曾經釋放過共產黨人,而未遭求處死刑。那19年的歲月,達飛全待在中國青海省海西州德令哈監獄,「勞改營」對外稱「德令哈新生企業公司」,其實內囚12萬人,是中國最大監獄。監獄自身擁有三座煤礦廠,兩個水力發電廠。

爾後,中共中央政治局開會,周恩來得到毛澤東指示,決定釋放國民黨在中國被捕的特務。達飛因而在獲釋名單之列。

來台過程歷經不少困難。自1978年從福州被送到大擔島,再由金門抵台。經國民黨情報局軟禁2年,1980年終被判刑12年。期間,達飛先後在情報局看守所、保安處遭到刑求,並曾囚禁於警總的景美看守所。於情報局判刑後,送綠島綠洲山莊再關5年。

由於達飛懂中、西醫,救過不少人,也懂紫微斗數、易經,替人算命,因此坐牢時結交不少朋友,幸獲貴人相互扶持。在綠島坐監時,難友陳深景教他貝殼畫,他製作了不少老虎貝殼畫,賣給日本人。1987年解嚴後,仍是政治犯的達飛又從綠洲山莊轉到綠島崇德司法監獄。1988年4月底,才從綠島出獄。

[小編按] 綠洲山莊於1972年興建完成。因此,1972年之後才到綠島的政治犯(包含原囚禁於新生訓導處的「新生」們)皆於綠洲山莊服刑。今綠島人權文化園區的園區入口處即為綠洲山莊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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