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寫] 5月31日台東南島社大人權教育座談

文/陳銘城

5月31日下午一點半,在台東糖廠的南島社大2樓教室內,三十多位台東觀光旅遊學會的專業導覽解說人員聚在一起,共同觀賞園區出版的影片《綠島e光》部份片段,接著由文史工作者陳銘城介紹政治受難者陳庚辛與會。

台東生活美學館館長林永發首先向學員致詞,他強調綠島人權文化園區近十年來,持續採訪、整理60年前政治受難者數千人被送到綠島坐牢的禁忌歷史。目前園區每年也都有超過十萬人次觀光客進入參觀展覽,他認為綠島人權文化園區的豐富展覽內容,可以增進綠島觀光旅遊的文化、歷史內涵,將可使綠島的「黑暗觀光」質量俱增。

文史工作者陳銘城補充說明「黑暗觀光」,就是像日本廣島原爆紀念館,或者沖繩「平和祈念館」,透過對廣島原子彈爆炸或美軍登錄沖繩造成二十萬人被害的歷史浩劫慘劇的實境重現,讓參觀者從過去錯誤的歷史教訓中,得到反省。此外,南非總統曼德拉曾關在羅本島,現在也是觀光客爭相參觀的離島監獄博物館。羅本島更像台灣的綠島人權文化園區,都可以吸引許多遊客前往參觀。

陳銘城介紹台灣人權簡史,一面以電腦投影來回顧台灣從228事件到戒嚴時期的白色恐怖事件,尤其是1949年到1955年大肆逮捕數萬人,有二、三千人被槍決。其時台北的監獄人滿為患,因此已被判刑確定、刑期較長者,就在1951年5月17日起,陸續被送往綠島新生訓導處,進行勞動與思想改造。1965年綠島新生訓導處將政治受難者移至台東縣東河鄉的泰源監獄,1970年2月8日,因泰源監獄內的台獨政治受難者越獄事件,政府決定重新在綠島蓋「綠洲山莊」政治監獄,1972年將政治受難者送回到高牆阻隔的封閉式監獄。直到1987年解嚴之後,仍有政治受難者王幸男、張化民等人再被移至綠島中寮的崇德司法監獄。全部政治受難者獲得釋放,則是1992年刑法第一百條修正後,台灣才不再有人因言論、思想、結社而被控「內亂」罪的政治犯。

政治受難者陳庚辛曾是1961年「蘇東啟台獨武裝革命案」遭判死刑,他現身說法,曾經關過台北市青島東路軍法處看守所、新店軍監、泰源監獄和綠島綠洲山莊。他先講述自己在偵訊時期所受到的刑求,包括以大頭針刺十個手指頭,也有十指頭被套上銅環,通電致使被刑求者因受電擊而向後仰倒,雖有人攙扶,情治人員將人推起,手指無法伸展,吃飯時無法握筷,只能勉強扒飯。有時甚至在半夜被叫醒,被喝令挖土,彷彿準備要活埋自己一般。

陳庚辛說自己被判死刑後,同室難友中每天都有人請他吃家人送來的罐頭、大菜,否則,獄中的伙食餐餐配的菜都是不削皮的木瓜乾。五位「泰源事件」的烈士,當時和他情如兄弟,其中鄭金河、陳良、詹天增三人是他的同案難友。特別是陳良,原本僅被控以「知情不報」的罪名,刑期最重5年,但是陳良卻說不能看到陳庚辛被判死刑,寧可增加自己的刑期,也要分擔陳庚辛的罪責。於是陳良在法庭上說當時用來發動「劫營」用的計程車,是由他所租,不是陳庚辛,這件事情讓他的罪名由「知情不報」變成「共圖意圖叛亂」(用詞是否再查檔案),被判刑12年。被判死刑的陳庚辛,後來因為國際上對此案的關注改判無期徒刑,陳良則因「泰源事件」事跡敗露,與其他四人在1970年5月30日被槍決。

說完刑求的惡毒與等候處死的恐怖,陳庚辛也樂觀地談到在獄中苦中作樂的趣事,還親手在座談會上,動手示範在牢裡製作紙釘的技術,也現場拿起香煙,捲出十多支「老鼠尾」,與現場的學員互動良好,學員們也個個聽得興味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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