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交流(五):立命館大學國際和平博物館

(Kyoto Museum for World Peace, Ritsumeikan University)

文/曹欽榮

立命館大學國際和平博物館1樓大廳,兩面牆上裝飾著手塚治蟲的作品「火鳥」,中野紀念廳正在展出「世界187の顏」寫真特展。(曹欽榮攝影)

 

今年61416日,受難者蔡焜霖與筆者前往京都拜會立命館大學國際和平博物館館長高杉巴彥,並請教任教於立命館大學的準教授山根和代女士(英國Bradford大學和平學博士)剛剛出席20115月初於西班牙巴塞隆納舉行的第7屆世界和平博物館會議概況。我們在立命館大學國際和平博物館1樓中野紀念廳參觀攝影家集合起來的「世界187個面孔」寫真展(人和事件傳達了高度的影像張力)、大廳展出的「東日本大地震的現場」特別企畫展(這是前任館長現為榮譽館長的安齋育郎親自前往災區的紀錄,和平博物館反映了當代議題的能力)之外,高杉館長特地親自陪同參觀館內常設展的展覽。

「世界187の顏」寫真特展小海報。(資料來源:立館大學國際和平博物館)

 

立命館大學國際和平博物館位於京都西北方立命館大學校區外的安靜住宅區,距離以枯山水庭園聞名於世的龍安寺及金閣寺不遠。博物館對觀眾發出「觀看,感受,思考,然後踏出您邁向和平的第一步」(See, feel, think, then take your first step towards peace)的訊息,立命館大學以曾經驅使學生從軍加入日本帝國發動的戰爭,深刻反省今後永不再允許大學重蹈覆轍,確認「和平和民主」作為大學教育、研究的哲學原則,認知大學對創造和平環境的社會責任,設立全球第一座大學的國際和平博物館(1992年),讓我們反思台灣的大學是否反省大學在228事件、白色恐怖時代師生受害。博物館在常設展的「立命館與十五年戰爭」單元裡,不諱言:「立命館大學較早展開國家主義教育,1928年昭和天皇即位大典上,學校就組織了立命館禁衛隊,擔任御所等處的警衛。1943年形成了立命館禁衛隊學園決戰體制,戰爭中的立命館大學軍事色彩濃厚。」2005年該館更新常設展示,不只展出戰爭歷史及全球和平運動,更期許觀眾從個人開始,思考促進和平的方法。

立命館大學國際和平博物館,博物館指南內容一部分。(資料來源:立命館大學國際和平博物館)

 

從空間及常設展示來看,該館以大學的學術研究為基礎,顯現有別於一般和平博物館的大學博物館的幾項特色:一、常設展:位於地下室,展出日本國家現代化後的「十五年戰爭」和「現代戰爭」兩項大主題,「通過了解戰爭的實情,思考為世界和平應該做些什麼」。「十五年戰爭」從19319月滿州事變到1945年太平洋戰爭敗戰,加害者與被害者的實態,分為6個單元:1.軍隊和士兵、2.國民總動員、3.殖民地和淪陷區、4.空襲.沖繩戰役.核轟炸、5.爭取和平、6.戰爭責任;「現代戰爭」分為5個單元:1.兩次大戰和為防止戰爭所做的努力、2.殖民地的獨立和冷戰、3.冷戰後的戰爭、4.武器研制、5.現代的地區衝突。二、調查和平:位於1 樓的「國際和平媒體資料室」,提供深入了解館方展覽內容或和平的問題。這個以和平及戰史為主的資料室,用來加強研究、國際交流為基礎,從歷史視野理解戰爭的直接暴力及紛爭緣由,三、追求和平:位於2樓的空間「創造和平的展示室」分為6區,「注視阻礙人類充分發揮能力的因素,並介紹市民為消除這類暴力進行的積極活動。」:核心的質問是:「戰爭是為了和平嗎?」因此,提供觀眾6個展區的思考:(一)思考暴力與和平:暴力與和平的思想來源、追尋培養人類潛能的方法;(二)創造和平的市民力量:平常人為和平工作的力量,找出我們可以做什麼;(三)培育和平的京都人:京都的和平工作,京都人送給世界的訊息;(四)無言館京都分館生命畫室:紀念死於戰爭的大學藝術科系學生的作品展;(五)和平畫廊:展出戰爭與和平為主題的繪畫,還有著名兒童文學家的作品,並設有和平留言台;(六)小型展室:主動提供學生及市民自辦和平展示及活動,促成市民參加型的和平博物館。四、研究、討論室:三樓以上空間,一方面作為教學的教室,一方面作為研究交流的討論、研究、住宿空間。該館經常性的展示、研究、推廣,具體呈現給觀眾:人類歷史裡「戰爭與和平」交織的對話。

「培育和平的京都人」展示室,前方展出「世界兒童和平雕像」(摺頁說明:這是在廣島參加和平研究班的京都高中生們,響應美國新墨西哥州中學生圖拉畢斯的在世界各地建造兒童和平雕像提議而製作的。2000年開始著手,經多方配合,於20035月落成揭幕。這是該雕像的樹脂原型。)(曹欽榮 攝影)

 

筆者曾於200810月,參加立命館大學國際和平博物館主辦的第6屆世界的和平博物館會議。我們從會議內容,或許可以了解討論的方向。2008年第六屆和平博物館會議論文集有63篇文章,以細膩的子題分類:培養和平的書寫、回顧和平博物館、建立和平博物館、學習分享過去/創造未來、培養和平文化、公民創造和平空間、歐洲和平博物館的挑戰、和平博物館作為和平教育者、和平遺址及和平旅行、後衝突和解及建立和平、戰爭(罪行)屠殺/監禁的博物館展示、如何運用戰爭博物館和遺址、藝術為了創造和平、從怨恨到和解-Komatsu掃雷提案(和之前提到的柬埔寨Tuol Sleng種族屠殺紀念館的赤柬時代有關)、攝影如何再現戰爭及和平、今日日本的戰爭及和平展示、如何克服內戰的遺緒、核武/核傷害及和平博物館、傾聽/歸檔/連結:帝國日本軍慰安婦議題。大會由Peter Van Dungen(英國Bradford大學和平學教授)擔任主要演講:為了和平的博物館:過去、現在、及未來。特別演講有:博物館為了和平的期許、定義和平/和平博物館/為了和平的博物館、公民成功促進「去核武」運動、冒險掃雷(日本官民合作協助柬埔寨掃雷):恢復豐沃及和平的土地、愛國主義能促進和平嗎:博物館角色、(越南)Ma Lai屠殺紀念地及和平公園計畫、在宗教裡如何理解「和解」、創造瓜地馬拉和解空間、為了和解的和平博物館:韓國觀點。從以上子題中了解討論範圍廣泛,除了主辦國日本,因為侵華戰爭和太平洋戰爭和亞洲殖民的歷史關係,突顯亞洲和平博物館或紀念館的彼此歷史脈絡。另外,也突出廣島原爆和當代核武關係,會議最後一天是在廣島和平祈念資料館聽取建構全球和平城市(去核城市)、原爆倖存者的陳述。本次會議,筆者提出「建立和平文化-故事述說與歷史詮釋」論文,說明台灣228、白色恐怖受難者所經歷的日本殖民時代關係,需要當代紀念館深入彼此歷史脈絡,理解文化記憶的互相影響,紀念館觀眾比較能夠從紀念對象的記憶故事中得到生命意義的啟發。觀眾因此容易產生同理心,理解和平文化對社會的重要性,促進社會和解的對話基礎,加深民主生活的文化想像。建議東亞的和平相關紀念館應以互相之間的歷史為師,創造和平的「同心圓效應」,如同水紋從中心點擴散,紀念館是和平文化傳遞的中心點,每一位觀眾也是和平使者的中心點。

6屆國際和平博物館會議於200810月,在日本京都立命館大學舉行,圖為高杉館長致詞。(曹欽榮攝影)

 

第六屆國際和平博物館會議,強調和平需要透過集體作為,在行動中培養追求和平的力量和化解衝突,這樣的和平運動才是正確的方向和充滿希望。紀念演講會特意安排來自不同國家代表,報告反思性的和平行動主題,就是為了突顯行動的意義。立命館大學國際和平博物館名譽館長安齋育郎曾經指出「正向和平」(positive peace)的概念,應該積極去除結構性暴力:戰爭、飢餓、貧窮、社會歧視、人權侵害、環境破壞、低識字、醫療福利缺乏等妨礙人們發揮人類潛能的因素之外。安齋特別舉出日本憲法第九條明言:不再承認國家的交戰權。但是日本社會還不是和平社會,因為日本還無法免除直接暴力威脅,日本領土有一百個外國軍事基地、軍事預算排名世界第四,社會文化壓力的高自殺率等妨礙和平的文化性因素。這次會議也感受到日本市民對維護「憲法第九條運動」的活力,筆者在會場遇到一位女士,自行設計櫻花美麗圖案的塑膠夾,上面印有六種語言的日本憲法第九條,向與會的外國人遊說,希望更多外國人知道,這是很具體的市民個人為了和平的行動,在京都鬧區的夜晚同樣有年長女士在地鐵出口,分發護衛憲法第九條衛生紙包。

NGO團體在夜間的京都街頭,推動守護憲法第9條連署。(曹欽榮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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