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人權交流分享之一

*全文登載於鄭南榕基金會2013年《自由之路》春季號:
http://www.nylon.org.tw/images/phocagallery/quarterly/quaterly31-20130309.pdf


 

文/曹欽榮(鄭南榕基金會.紀念館執行長)


  應德國台灣協會之邀,2012年12月1日至8日,我代表基金會.紀念館與真促會代表前往德國拜會人權團體、紀念地,與旅德同鄉在柏林、法蘭克福附近的Bad Homburg進行兩場「轉型正義」的座談並放映鄭南榕/綠島人權園區影片,在Darmstadt劇院與旅德舞蹈家林美虹及2011年初演出二二八舞劇〈新娘粧〉的二十多位臨時演員座談。隨後於12日參訪慕尼黑附近的達豪集中營紀念遺址、13日參訪紐倫堡城郊的舊納粹黨集合場建築改建的檔案中心。這次台德人權系列交流活動,德方相關基金會允諾未來持續交流,展開國際性合作。乘此機會向同鄉請教海外台人當下對台灣的關心和期待,談到1980年代歐洲台灣人共同為解除戒嚴枷鎖而努力的點滴故事,更深入了解德國AI小組對台灣救援政治犯和旅德同鄉一起的努力故事。

20121203_028_調整大小▲德國Sachsenhausen集中營(曹欽榮 攝影)



  德國之旅,不斷遇到各大小城市下雪。去拜訪的多數建築空間:基金會、紀念碑、紀念地、紀念館、國會、集中營、納粹恐怖遺址、舊城區、古堡等。放眼大地,這些建築場域和環境,被冬雪輕盈覆蓋,雪地冬陽裡的沉重歷史遺址或建築,牽絆著歷史之重,飄浮著生命之輕的喟嘆。

  不只現代建築及設計源流的包浩斯,被1933-1945年納粹黨掌權的極權政治勢力所終止,科學、哲學、文學、藝術創作等等物質性的和非物質性的文明創造者,紛紛在不同情況下離開德國。1989年柏林圍牆倒塌之後,兩德統一後的柏林,從冷戰時期的孤島城市再度成為首都,民主和共產體制下的人民在戰後各自的政治生活方式下,經過了四十多年分離,嘗試再度融合已超過二十年。人們好奇今天這樣的德國和德國人面對二十世紀的兩次極權統治的所思所想,具體而微,反映在德國國會大廈附近區域的新舊建築內外。參觀國會,感受到帝制到威瑪民主、一戰、納粹當權、二戰、冷戰、統一後的建築和人的歷史。一個多世紀以來曾經身為國會的議員,他們的名字銘刻在國會大廈地下展示的無數鐵盒組成的牆上,歷史翻攪上百年,不只德國、不只歐陸;至今所有人類反思:為什麼會發生「大屠殺」這樣人對人的「非人」對待?建築設計界眾所周知被稱為「民主建築」的德國國會大廈,綠能設計的玻璃屋頂螺旋而上,訪客踩在國會議事堂之上,身臨穹蒼之下,四望城市暗夜的繁華景象,共產和民主的政治生活,正在看不到的現在,進行修復式地交會和融合吧!

20121204_090_調整大小▲被稱為「民主建築」的德國國會大廈,綠能設計的玻璃屋頂螺旋而上。左圖為德國國會外觀,右圖為國會議事堂與圓頂(曹欽榮 攝影)


  這次的德國行,我們要為多位旅德台灣女性團隊的合作,大聲鼓掌,她們安排豐富的拜訪行程。「聯邦處理前東德共產獨裁基金會」(Bundesstiftung zur Aufarbeitung der SED-Diktatur)的主席Rainer Eppelmann與執行長Dr. Anna Kaminsky參與全程座談。該基金會名稱裡的Aufarbeitung的德文字義,隱含「克服歷史」的動態過程,需要所有人隨時隨地做到更徹底的反省:是什麼樣的「過去」,然後帶來今日的行動,才能防止獨裁和極權再來。因此該基金會所做的人權推廣工作,從1998年以來補助超過三千個各種展示、研究、活動計畫,產出博士論文超過90篇,令人印象深刻。他們送給鄭南榕紀念館兩套有關「東德獨裁政權下的人民日常生活」展覽海報,希望有機會在台灣展出。「克服歷史」和英文的「轉型正義」雖然大致範疇相通,該會最基本的工作是透過各種創新方法,提供各級學校師生勇於面對邪惡過去歷史的素材、影片、讀本等等。該會運用東德共黨黨產做為基金,每年約孳息新台幣2-3億,用來全面推廣人權教育,和台灣的「中國國民黨」處理黨產的現況,成為顯明的對照組,值得台灣國民警惕和有所作為。

20121206_058_大小▲旅德台灣女性團隊安排參訪BSTU德國前東德情治單位檔案資料總部。(曹欽榮 攝影)


  拜訪另一個處理東德秘密警察STASI檔案的基金會:「聯邦委託管理前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家安全部檔案局」(The agency of the Federal Commissioner for the Stasi records , BStU),該局現職一千六百位(人數最多時達三千人)工作人員長年累月比對、修復超過110公里長度的監控人民檔案,至目前申請檔案者已超過600萬人次,令人驚嘆,更令人汗顏台灣政府處理二二八、色恐怖檔案的進度和建立法治基礎的決心。參訪STASI位於柏林圍牆著名檢查哨Checkpoint Charlie附近的展示館,恐怖統治跟蹤所有人的案例細節,曝露在觀眾眼前,相對於暗中進行秘密跟蹤,今天徹底的人權教育工作,必須無所不在地公開進行,提醒世人防範於未然。
  此行參訪相關的納粹集中營、恐怖地、紀念碑、紀念館、東德看守所等,看到各博物館書店豐富的出版品,更印證了防止獨裁可能的紀念館的現在和未來的人權教育任務,潛能無限,下回將陸續介紹此行的相關紀念館。

20121206_206_調整大小▲左圖為柏林圍牆著名檢查哨Checkpoint Charlie。右圖為STASI展館。(曹欽榮 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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