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近代史的深情凝視

──從綠島阿嬤到鄭南榕


時間:2013年4月13日(六)下午14:00-16:00
地點:台北書林書店

備註:這份事前準備的講稿,在分享會後,加上回答讀者的提問,增刪如後,分享前我請教讀者因為什麼原因而來?她/他們分別對「從綠島阿嬤到鄭南榕」字面的意思,產生不同切入面向的好奇。

座談海報

文/曹欽榮


口述史用人民自己的語言把歷史交還給了人民。它在展現過去的同時,也幫助人民自己動手去建構自己的未來。」──湯普遜(Paul Thompson)著 單方明等譯1999《過去的聲音-口述歷史》香港:OXFORD,p.247。

我一定要健康的活下去,為了見證那段歷史!」──張金杏(女性受難者,2012《流麻溝十五號》主角之一)

不只官方有意隱瞞那段歷史,我們自己也避免談到那段歷史,…現在,我覺得我們應該站出來留下那段歷史…」──陳孟和(男性受難者,2012《希望小提琴》繪本主角)

他仔細描述二二八之後地下組織見聞,又說:『這筆爛帳也實在爛透了。』顏醫師的時代,他的週遭許多識與不識的前輩、知識份子在緊迫的時代面臨的抉擇:『遭遇二二八的冷酷心理打擊,迫於時勢在兩者擇一的昂貴選擇』。」──2012《青島東路三號》編後記,作者顏世鴻(男性受難者)

如能對實現公平、正義的社會有所助益,那就超乎我的期望了。」──鍾興福(男性受難者,2010《無奈的山頂人》作者)

【增刪講稿】

  大家午安!歡迎大家,今天上半段時間我先談談主題,下半段時間請大家提問討論。今天的主題涉及兩本書《流麻溝十五號:綠島女生分隊及其他》(2012/12/17出版)、《剩下就是你們的事了:行動思想家鄭南榕》(2013/4/2出版)。前一本書《流麻溝十五號》4月8日剛剛獲得出版金鼎獎(雖然這樣的名稱隱含遙遠時代的觀念,或許可直稱「台灣出版獎」)最佳圖書主編獎,後一本書出版兩週之內已經二刷,可喜可賀!

  主辦單位給我的主標題有點大,深情凝視台灣近代史並不容易,這可能是台灣歷史學者的心情和研究工作。我知道書林也有出版一本《觀光客的凝視》,「凝視」這個詞代表了某種專注、重新建構自己的認識。我要談的是每位讀者可以做到的「深情凝視」,重新認識「台灣近代史」。這樣來看,副標題就產生聚焦作用,但還是令人好奇,綠島阿嬤和鄭南榕之間有什麼關係。從不同世代來看:80歲(《流麻溝十五號》主角都超過80歲)、60歲(鄭南榕如果還在世,66歲)、40歲(鄭南榕自焚時42歲)、20歲(在座一些讀者)世代之間,我們如何連結了台灣近代史的切面或視角。讀者如果以同理心想想自己的祖父母、父母,隔壁的、您認識的阿公、阿嬤經歷過的台灣近代史,用深情來凝視她/他們的生命經歷,然後了解曾經被關過火燒島,已經80幾歲到100歲的阿嬤,一直到為什麼我們每年的4月7日都在紀念鄭南榕(1947-1989),稱它為「言論自由日」,您或許就漸漸可以理解題目為什麼這樣定。不只是因為在書林書店這裡分享,為書林出版的書《流麻溝十五號》、《剩下就是你們的事了》而定這樣的題目。書林還出版過一本白色恐怖無期徒刑受難前輩鍾興福(被關20年)的《無奈的山頂人》(2010/5/17出版),鄭南榕紀念館去年也策畫出版《青島東路三號》(2012/7),這些書裡面的主角都充滿對台灣近代史的深情,因為每一位書中人物都以不同年代背景對生命中自我認同的凝視,發出她/他們深情的聲音,「我是誰?我的生命意義?」她/他們親身參與了、見證了台灣的近代史,除了書中永遠年輕的施水環、鄭南榕,書中主角都還健在。您如果連續讀完這些書,在某種層面上也將引發「您」對台灣近代史的凝望或凝視,屬於讀者的凝視,讀者凝視我們身邊的人、活生生的故事,很容易親近他們,我們怎麼能不投以深情,而且凝視她/他們堅韌的人生呢?

三書封面▲《無奈的山頂人》、《青島東路三號》、《希望小提琴》書封。


  《流麻溝十五號》這本書已經是第六次分享會,接下來的談話內容或許偏重於後一本書。從一月份開始,《流麻溝十五號》這本書分別談了歷史記憶、女性生命史的紀錄與解讀、Herstory故事親身見證、政治經濟學(女性口述書中的微觀及宏觀視野)、新莊劉戀讀冊會分享過去參加讀書會被抓的故事。每次分享多少會提到「鄭南榕基金會.紀念館為什麼策劃這些書?」除了長期關懷台灣近代史的H先生鼎力支持。2012年紀念館陸續贊助《希望小提琴》繪本、策劃《青島東路三號》(457頁)、《流麻溝十五號》(545頁)三本書,《剩下就是你們的事了》剛剛上市,這幾本書在某種意義上,貫穿了台灣戰前戰後的近代歷史到民主化的變遷。這些看起來「不遠的過去」(recent past)對今天的我和台灣社會有什麼影響?我如何去理解?

  去年2012年解嚴25年,紀念館為了要在這個時間點,提醒大家不斷記得為什麼戒嚴、解嚴?而且戒嚴超過38年(1949-1987)那麼久?對照1980年代鄭南榕這位媒體人所作所為,今天我們繼續在反媒體壟斷,這是我們的集體恥辱嗎!還是挑戰?顯然我們沒有做到很多該做的事。舊曆年後,國際人權人士來台審查台灣有關簽署聯合國人權兩大公約,針對這件事,事關每一個人的權利,值得大家上網了解?政府和官僚將人權議題當做「應付」大拜拜,然而這是一件大事,雖然台灣還沒加入聯合國,公約的約束力有限,但是,我們還是要努力去補救、迅速導正。我們如何從自己不遠的過去經驗裡去借鏡,賦予自己行動的意義呢?因此,2012年紀念館第一次舉辦228、407、519「叛逆。自由」社會運動攝影特展,就是為了突顯解嚴25年了,很多該做的事沒做,希望透過影像視覺引發觀眾的問題意識。這個展還沒有撤展,歡迎大家來館參觀,從展覽中我們如何看待鄭南榕的事蹟和台灣民主化的關係,這是今天談《剩下就是你們的事了》與台灣近代史中民主化的課題。這本書出版策略很不一樣,雙封面、大量視覺化、減低文字量,嘗試與年輕讀者溝通,爭議難免,還是非常感謝書林,尤其周主編和美編黃子欽下了很多功夫,大家共同醞釀了一年後才出版,它也有點像紀念館的導覽書,在台灣第一次集結8位攝影家豐富的1980年代社會運動影像,也非常感謝他們,希望有機會由紀念館來安排他們以影像為主的分享會。

  透過展覽和書,我們將更深刻感受到:我活在一個相對自由的社會,但是如何保障未來的自由?您認為呢?需要什麼樣的國家共識來保障個人和集體的自由權利呢?這樣問下去,我們生活的未來圖像和自己對過去的認識,逐漸交錯在一起,我們漸漸感受到保障生活中存在的重要價值,會愈來愈具體,這時兩大國際人權公約具有實踐的參考性,您開始追求更高、更遠的理想,可一步一步實踐的夢想。

  當過去的是非評價浮現在您的心中,您或許就能理解最近發生的「設計蔣」和歷史正義有什麼關係。「探索正義」是永遠的課題,現在談論「正義」的書也很受書市青睞!您也許認為「設計蔣」不過就是好玩、kuso嗎?是這樣的看法嗎?個別的您也許不是這樣看,而整個社會又如何看呢?您能夠了解文化部長對這件事所說的「輕佻」(輕薄/輕浮相對於莊重/莊嚴)是對誰說?是什麼意思嗎?她對德國知之甚深,她應該知道柏林市中心有巨大的「被謀殺歐洲猶太人紀念碑」(2005年5月開放),有一大片過去納粹蓋世太保、秘密警察總部的市中心地,2010年設立「恐怖的地形學」展示館,兩處都是經過市民提案、國會討論定案,用「被謀殺」、「恐怖」來定義納粹政權的所作所為,告誡當下的德國人和後代子子孫孫。部長能告訴我們德國如何進行20世紀後半葉的轉型正義嗎?台灣應該如何借鏡?她掌管「中正紀念堂」(我視它為暫時符號代稱,民間稱它為「中正廟」、「臭頭仔廟」,雖然有反諷的意味,我認為不宜,我自己視它為專制者紀念獨裁者父親,留下給我們共同恥辱的遺址),她也掌管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綠島、景美兩個監獄園區),她到底要這些博物館說誰的歷史呢?說統治者還是人民的歷史?很多人提出在景美園區設立「人權研究中心」,收藏國內外資料、書籍、檔案,提供家屬和大家參考、認識、研究,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做了嗎?何時做?

D59070518_109▲白色恐怖的檔案中,有許多蔣中正用紅筆批「應即槍決可也」等等的檔案(如上圖),再看到「中正紀念堂」的常設展,展出蔣中正閱讀的大字本聖經上放著六角形紅藍鉛筆時(下圖),是同一支筆讀聖經做眉批,又可決定人生死嗎?


  回到我們自己身上,我們身為公民如果不夠認真,永遠得繳稅給這些「文化水準有待檢驗」的部長、官僚亂花錢、亂辦設計蔣、還亂講話,讓我們生氣;我們有某種責任,必須認識過去發生了什麼事?不然無從判斷過去的是非,以為今日的殷鑑。我看過不少白色恐怖的檔案,許多諸如蔣中正用紅筆批「應即槍決可也」等等的檔案,他一個人判許多人生死!當我第一次看到「中正紀念堂」內的常設展,展出蔣中正閱讀的大字本聖經上放著六角形紅藍鉛筆時,全身冒出冷汗。是同一支筆讀聖經做眉批,是同一支筆又可批人生死嗎?這個時候,我想任何人都kuso不起來、更不好玩,當設計者看到受害者被槍決前後的檔案照片時,不少受害者無懼微笑的眼神,令你印象難忘,政府如果提供以上充分的資訊,你還會參加這樣的設計蔣嗎,如何想像蔣中正讀聖經、批生死、又看這些報備的槍決前後照片呢?對得起受害者和家破人亡的家屬嗎?半夜不做惡夢嗎?能平安面對所謂的蔣家「和樂家庭」說法嗎?馬總統在2008-09年,曾經說過要功過並陳展示蔣中正,做了嗎?

  話說回來,「我為什麼對這個社會曾經發生的那麼多事那麼陌生?是什麼原因造成這樣的情況?有沒有改善的可能方式?如何有效、更快地改善?不然,又如何教育我們的子弟,去認識真正土地上發生過的故事呢?這些「不遠的過去」對今天的我和社會有什麼影響?我們知道有些或很大的影響,甚至到今天還揮之不去,還會繼續影響到未來子孫的生長環境嗎?我自己在採訪或相處過程中,從每一位受難者或家屬身上看到、感受到他們所反應不同程度的問題時,我們感同身受了嗎?還是和我無關?」問這些問題其實就是在問我們自己:我們身邊就有很多過去遺留下來未解決問題的例子,我對它無能為力?無所謂?還是常常困擾我?您可以舉例嗎?我想到,鄭南榕也曾經這樣問自己,二二八發生那一年1947年的9月12日出生的他,228發生時他已經在母親肚子裡三個月了吧!他在自己的簡歷上說:二二八恐怖屠殺、成為他終生的困擾!一直到1987年他和許多人發動平反228運動,綜其一生,他是在為自己、還是為我們集體的歷史平反?有待我們深思!

  回頭我先來談談前5次分享會的概要內容和觀點:(現場略)

  第一場(1月11日)台大誠品店的題目:「書寫及分享歷史記憶-談《流麻溝十五號》」,那次座談紀錄已po文於「2011綠島和平對話部落格」。那次分享三點主要看法:第一點:大家一起來紀錄「不遠的過去」的口述,這些故事就在我們身邊,只是我們沒有主動去察覺;第二點:她/他們的故事就是我們的故事,這是關於生命故事轉換成集體記憶的看法;第三點:我們如何主動選擇歷史記憶,土地上自然生長出來的情感,需要我們去主動、積極記在心裡。

20130302_033▲《流麻溝十五號》第二場新書座談,小說家胡淑雯從書中,發現個人敘事的微妙之處,她一一舉例五位主角生動描述的細節。(台灣游藝 提供)


  第二場(3月2日)在女書店的題目:「女性生命史的紀錄與解讀──《流麻溝十五號》中的六位女性」,分享了四點:一、女性生命史:從童年、青春少女、成年、中年、老年,回顧與前瞻;讓我們看到父權結構的時代背景;二、受難和政治關聯:女性在反抗政治迫害歷史中的顯性和隱性角色;壓迫及反壓迫。三、非關政治活動的集體記憶學:她們活得健康、活出整個生命的豐富女性人生;四、記憶成為小說藝術:美學的想像,說出比男性更直接更多故事細節。小說家胡淑雯順著閱讀書中主角的順序,看出口述紀錄中個人敘事的微妙之處,她一一舉例五位主角生動描述的細節,提出書中是否醞釀著世界級創作的可能性機會?她提到施水環獄中家書反覆出現的熱水瓶和麵茶等等。

  第三場(3月6日)在台大校友會館,題目:「Her.Story—流麻溝十五號的女人」,仍然集中於女性角色,三位主角張常美、黃秋爽、陳勤到場參加座談會,輪流分享生命經驗,聽眾群以中年女性居多數,主角述說她們受害的歷程,成為座談會的主要內容。

  第四場(3月15日)在慕哲咖啡「哲學星期五」,題目很特別,「政治經濟學觀點談《流麻溝十五號》」,我加了副標題-「女性口述書中的微觀及宏觀視野」。簡單說:從統治觀點來看,學者認為政治經濟學觀點中的宏觀觀點之一,台灣白色恐怖時代國家以發展經濟為前提,另一面同時壓制各種反對聲音和執行人權侵害政策,從宏觀來看,壓迫的時代確實可以從政治經濟學各種觀點來分析、解讀。不論女性或男性受害者,她們釋放後的生計、工作,反諷地顯示政權持續的、巨大的政治壓迫和受害者迂迴曲折的求生存之計,這是另一面,從微觀的政治經濟觀點來看,另外,我提到:一、從讀者視角看以上6則摘錄隱含的意義,反應在第二點「緣由」;二、鄭南榕基金會.紀念館策劃出版本書的緣由;三、全面口述紀錄的重要性:對台灣民主化後認識歷史記憶的影響,目前還難以評估,這一點和第一場分享看法有關。;四、學院裡和民間討論、書寫口述紀錄時出現的議題;五、口述的多面作用:更現實、公平地重新建構過去,激進的意涵(如:「設計蔣」引發的社會反應);六、書中還未被深入檢視、探討的課題,如果連結到其他最今出版的相關書籍,例如《史明口述史》、《許世楷和認同外交》,許世楷的書提到當時鄭南榕急切想刊登憲法草案,以及當時來往的更多細節。

20130306_045-1▲《流麻溝十五號》第三場座談,三位主角(左起)陳勤、張常美、黃秋爽到場參加,輪流分享生命經驗。(曹欽榮 攝影)


  個別口述書交織來看,您會讀出認識「不遠的過去」的心得,更因為閱讀口述書,更深刻地理解台灣能夠民主化的可能解釋,為什麼有民主化機會?為什麼帶來今天的自由環境?20世紀百年台灣的近代史,從被割讓成為日本殖民地、戰後228悲劇、長期白色恐怖,有可能民主化嗎?是什麼因素促成民主化?現在,我們能夠確保未來持續的民主化嗎(學者稱為鞏固民主)?需要幾代人的努力,我們才確信有完整保障自由權利的憲法體系?現在是我們能夠用「人民自己的語言建構自己的未來」的時刻嗎?因此,我們更加認知到目前有許多長久未解決的問題,用今天逐漸普遍使用的術語來描述:就是「轉型正義」的很多工作,我們沒有做或做得不夠,連文化部長也曾經這麼說政府做得很不夠?但是她說的話,只陷於無法跳脫藍綠說,從來沒有告訴我們她主管的兩座博物館(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中正紀念堂)如何為「轉型正義」的歷史正義多做一點事?總不能又紀念加害者,不遠處也紀念受害者,文化部準備怎麼做?做了哪些?我們因而知道、認知為了確保、深化民主,而必須強化身為負責任公民的自己,而更加努力洞察檯面上說的和自己所深入了解的「差很大」,甚至相反,你甚至面對了質疑過去自己所認識歷史的偏差和挑戰。我認為鄭南榕在他的時代的努力下,經歷過「差很大」的反省和判斷,大家可以從《剩下就是你們的事了》書中仔細閱讀,獲得這樣的訊息。

  鄭南榕已經立下一個典範:他對台灣有著終極的人權關懷,生前為了讓台灣成為一個永遠自由的國度(鄭南榕獄中日記陳述)而努力、為了新而獨立、民主自由的國家而獻身(長老教會宣言)。我們認識鄭南榕,因此更加了解他和許多人發動1986年反戒嚴運動、1987年平反228運動的重要性,這些運動打開了大家大聲說話的大門。他是一位媒體人、積極的運動者(維基百科有另外的寫法:職業是政治評論員、人權活動家),為什麼他要挑戰那麼多重要的禁忌?包括家人、很多人、旁邊的人擔心受怕!他剛過世時,被視為烈士或英雄,有些報紙報導他「精神有問題」,或者您寧可用自己的認識去定義你所認識的他:平凡人因為更加堅持成為不平凡的人,但是很難以政治人物定義他。基金會.紀念館於紀念日都稱他為了「殉道」,為什麼?「殉道」不是西方中世紀用來形容宗教裡聖者的行為用語嗎?有人認為他為言論自由而死、有人認為他為了台獨而死?有人認為他不是先行者,是228、白色恐怖先行者之後的跟隨腳步者,嚴刑峻法下公開說出台獨的第一人?我們如果知道1950、60、70、80年代,每個時代都有倡議台獨主張的政治犯時,又如何認識台灣近代史?我認為鄭南榕人生最後6年,創造了讓我們必須面對的解嚴前後一波又一波的高難度議題,我想這些都是詮釋鄭南榕的部份切面,像水晶體的部份折射面一般,目前還難以看到全貌。

  這本鄭南榕及他的時代的新書《剩下就是你們的事了:行動思想家鄭南榕》,呈現的是鄭南榕生命最後參與重要公共議題的運動和時代。仔細讀,有「殉道」意味嗎?或者讀者有其他想法?請大家給我們意見。書名的意思就是「再來,是你們的事!」(台語:閣來,恁的代誌!)我們要有準備接下未來的責任,不只是為了鄭南榕或無數的過去受難者而已,我們吸取前人的智慧,是為了我們自己共同的未來。現在,因為過去歷史所創造出來的機會,我們處於另一個關鍵時代,我們能夠如何用「人民自己的語言建構自己的未來」呢?我們需要很多人不斷論辯,做思想和行動的準備!鄭南榕以思想和行動,為我們立下「活生生的人即知即行」為建構自己和我們大家的未來而付諸行動。我們活在現在,活在從了解不遠的過去之中想像活在未來,「閣來,是咱的代誌!」。我相信從書中閱讀鄭南榕給我們的啟發,他所堅持的是什麼?一如許多受難者過去堅持的價值是什麼?有待我們來理解!

剩下的內頁圖-2▲《剩下就是你們的事了》內頁之一,呈現部份當年《自由時代》週刊封面。


  如何釐清、連結及解釋「鄭南榕和他的時代」的參與者、有什麼客觀力量、主觀的動能(agency)?理解鄭南榕和他的時代為什麼能啟動台灣民主化的人民力量,獨特之處是什麼?鄭南榕有什麼內在精髓及生命歷程?他是我們土生土長的環境下培養出來的先行者。是什麼因素集合起來,造成風起雲湧的1980年代,1984-1989年的《自由時代》雜誌,302期,標記著那個解嚴前後的關鍵年代和許多人,為什麼是這段時間我們事後形容它是關鍵年代,當時的鄭南榕和那個時代的參與者,如何判斷、衡量能夠採取什麼樣的個別和集體的行動?一切是否經過計算、權衡,能算到多準呢?至今來紀念館的人或知道我在協助紀念館工作的朋友,仍然發出這樣的疑問:「鄭南榕再緩一下,可能為台灣帶來更大的貢獻?」我們也要反問:「當時政府再緩一下,他可能為台灣帶來更大的貢獻!」這個後見之明的問題,不會有一個答案!歷史不可能倒帶、重來。我們從這樣的問題看到更深刻的人性反省和價值的議題,背後需要對生命哲學的討論和我們對生命的生死觀、價值觀,是現實主義的看法和理想自由主義的看法對個別行動選擇產生了些微差異?還是巨大影響?

  「閣來,是咱的代誌!」明年2014年,鄭南榕殉道25年,他的未完成志業:新文化、新憲法、新國家的想像與實踐,是什麼樣的藍圖?到底台灣要走向全面的自由之道(人民不斷互相對話、「教育」自己成為一位真正獨立自主的人,基金會/紀念館2013年第五屆人權教育計畫)、The Taiwanese Way台灣之道,我們該如何做?需要更多人、更多堅持己見的人對新憲法的自由和權利,從今以後一起來想像和實踐。

  對我來說「不遠的過去」一直是「現在進行式」,今天很感謝大家來分享,謝謝書林出版公司的安排、提供我和鄭南榕紀念館這樣的分享機會。感謝大家!

讀者問:


一、今天多談了鄭南榕,少談了《流麻溝》的阿嬤,我想多知道女性的看法?
  還有這些阿嬤她們在白色恐怖時代的地位如何?
二、我的舅舅曾經受害,我可以如何知道更多?
三、是否可能對於受害者及加害者同時進行大量的採訪,受害者的感知如何?
  加害者的態度如何?

綜合書面回答:


一、認識「不遠的過去」是我們的新生事務,有待集體努力。任何不同原因的
  受害者說出過去的聲音,非常重要!時間已經不多!歷史的地位,有待後
  人評價。重要的是我們現在做了什麼?
二、建議向檔案管理局申請檔案,要求政府全面公開檔案,需要多方面採訪和
  研究。要求人權博物館籌備處設立人權研究中心。
三、我們缺乏「真心對不起」的文化精神,只要對照台灣面對過去的表現和聯
  合國的公約準則或其他國家進行轉型正義的作法,我們就會知道遠遠落
  後,台灣不能只有經濟開發掛帥,重視人權、環境、建立新的民主文化需
  要集體努力;台灣人民應不只認識「不遠的過去」,還要為了更自由的社
  會繼續打拼,由人民的集體力量要求,來做到全球「轉型正義」的標準。
  我們才能確信台灣是民主國家,不再恐懼爭取自由。也因為如此,我們走
  在人類文明的前緣。但是,現實的更多內外部困難擺在我們的眼前,鄭南
  榕的時代立下的典範,有待我們學習並立下新典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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