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的天空:黃華昌回憶錄》修訂版出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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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叛逆的天空:黃華昌回憶錄》修訂版已在網路書店開賣,各家書店將在本周陸續上市。本篇文章是國史館前館長張炎憲教授為2004年出版《叛逆的天空:黃華昌回憶錄》所撰寫的序文;張教授去年(2014)9月赴美進行口述訪問時,發生心肌梗塞,10月3日在美國過逝,我們讀張教授序文,懷念他!】

 時代與生命的見證

-序《叛逆的天空:黃華昌回憶錄》-

文/張炎憲(國史館前館長)

 讀完黃華昌先生的回憶錄,我感受到台灣人在大時代中的悲愴。從日本殖民到國民黨統治,台灣人經歷大時代的變動,隨著統治者的改變,台灣人是戰敗者還是戰勝者?面對新時代的來臨,台灣人應該勇敢站起來當家作主,還是隨波逐流,任由統治者擺佈?要反抗還是要妥協?這些難解的選擇,考驗著台灣人的智慧與決定。

 其次,我深受書中所描述台灣青年的熱情與理想所感動。台灣人經歷國府接收與二二八事件後,目睹國民黨的鎮壓與屠殺,乃亟思打倒國民黨政權,謀求台灣的出路。因此有些台灣青年加入共黨組織,試圖改變台灣,卻在國民黨高壓監控下,被捕牽連無辜,橫屍馬場町,化成朵朵早謝的櫻花,結束燦爛的人生。這段歷史雖然充滿意識型態的對立、政治力量的對決,但理想與人性反映在這群青年人的身上,有的令人扼腕嘆息,有的令人無奈悲愁,有的令人敬佩落淚,這些故事都已經刻印在台灣歷史上。

 華昌先生自許具有叛逆骨氣,嫉惡如仇,才會參與運動。被抓之後判刑10年,輾轉移監,度過恐懼無望的歲月。過去思想犯被捕之後,幾乎喪失生命的意志,生活在沒有明天的恐慌中,華昌先生赤裸裸寫出這段日子生命無依無靠的感受,是對國民黨最深沈的控訴和時代的見證。

 數年來我一直從事二二八事件和白色恐怖時代口述歷史的訪查工作。每次訪問總是會讓我感動,因為人物不同,案例不同,人生經驗就不同。但這些活生生的故事,存在我們的社會之中,召喚著我們要瞭解過去,才能瞭解島嶼的悲傷、歷史的悲情。
走過從前,留下歷史,是對悲苦時代最好的回顧。華昌先生用日文寫下人生的際遇,其中有豪情、哀愁、恐懼與憤慨,但生命的鬥志、永不止息的台灣感情卻流露全書。我閱讀之後,禁不住感嘆時代的捉弄、台灣人的悲運,但也充滿感激之情。有華昌先生這樣勇敢台灣人的存在,台灣才能走過黯淡恐怖的歲月,而有今日的民主與自由。

 華昌先生寫完原著之後,難友們將之譯成漢文,希望後代子孫能夠瞭解他們的心聲。我相信譯者的心情應該與作者相同,隨著故事的轉折,情緒起伏不斷,彷彿回到從前入獄的時光和出獄後的現實社會,其中交織著時代無情的悲哀與生命意志的光輝。我深深感動不已,這本書不只是華昌先生的回憶,更是苦難時代台灣人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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