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傳承大桃園的口述人權歷史〔重生與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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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曹欽榮

  連續兩年進行桃園地區人權口述採訪紀錄及出版,正好跨越桃園縣改制為桃園市、地方換黨執政的時刻;口述紀錄持續進行,代表了桃園地區受訪人、協力的文史工作者、文化局相關人員努力追求歷史真相,值得自我肯定。

  最近幾年,文化部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與地方政府合作,已陸續完成高雄、臺南、屏東、雲林、桃園的人權口述計畫報告或出版。幕後最早的推手就是長期投入二二八、白色恐怖田野調查的桃園在地文史工作者陳銘城,他關心歷史文化事務,無私、努力。今年底除了桃園出版人權口述文集,臺中市也將出版人權口述文集。雖然逐漸消失的人權口傳敘述,能夠採擷時總是慢了一步。歷年來各地累積的特色,代表口述紀錄落實於地方庶民生活之中,有助於公民社會更加珍惜今日臺灣的自由生活。

  各地方口述的特色,象徵在地社會變遷的特質,桃園的受訪人族群裡有外省、客家、閩南,甚至來自國外定居桃園者,很可惜,這次缺了原住民受訪。本書中受訪人和自撰稿的內容,呈現許多不為人知的豐富生命故事,這些故事不只關於白色恐怖受害經歷,更潛藏著不平凡、堅韌的人性力量,從當事人身上散發出來。本書如果與《重生與愛》第一本文集相互參照閱讀,讀者當會感受身為桃園人當知桃園事的關懷心情,而更加自信地產生對人、對土地的愛,這些故事又會如何影響我們,相信讀者自有想法和判斷。附錄三為《重生與愛》(第一冊)受難者簡介。

  本書雖然按照白色恐怖事件發生的時間順序編輯,多數篇章集中於一九五○年代,一直到七○年代。讀者選擇任何一篇閱讀,不同主角登場,都會為您帶來不同角色的人生戲碼,幕啟幕落,登場下臺,生生不息。想到桃園劇作家簡國賢逐漸被遺忘的此刻,他如果不在二二八、白色恐怖中殞落,他當會為桃園創造更多的人生劇場。莎士比亞《皆大歡喜》劇中的名言:「世界是一座舞臺,男男女女都只是演員,各有下臺與登場之時。人的一生扮演著許多角色。」簡國賢太早下臺,令人嘆息、扼腕!閱讀他的養女簡碧雲的口述,談到一位六十多年後認親的後代,如果簡國賢在世,又會如何詮釋如悲如喜的簡林兩家人呢?

  各篇受訪人有出生於桃園、曾在桃園落腳生活、在桃園工作、定居桃園的,她/他們和桃園都有人親土親的地理和人際關係。主角年齡層從六十多歲到將近九十歲,繽紛色彩的生命故事,足供讀者們細細品味舞臺上各角色的性情吧。時代雖然快速變遷,年輕世代會有興趣於閱讀這些都已「過去式」的故事嗎?答案只能從年輕閱讀者口中得知。前言不再逐一介紹各篇人物登場,留給讀者直接看過各篇「簡介」後,閱讀各篇不同角色的內心聲音,或許更為恰當。

  特別一提的是救援臺灣政治犯的人權工作者梅心怡(Lynn Miles)已於今年(二○一五)六月八日離開人世。他生前定居桃園龍潭近二十年,喜歡桃園的風土人情,當然結交不少桃園的朋友;很多受難者和家屬認識他、關心他,讓他很喜歡住在臺灣,但是遺憾的,他卻與家人長期分離。梅心怡的受訪稿對照定居桃園的洪惟仁受訪稿、在地人林桂英的自撰稿,讀者或許感受到臺灣在一九七○年代之後的詭異社會氛圍的側面,對照往後的內外局勢,高壓統治將被突破,壓力鍋被慢慢掀開。

  本書的後記,由陳銘城所撰寫,讀者若能與附錄一「白色恐怖案件舉例」對照,將豐富您對戰後桃園在地發生二二八,接著白色恐怖的時間縱深,而認識當時發生了什麼事?如何發生?對現在的影響?蔣介石的疑問:「桃園匪諜為何多?」最高當局的思維,如何影響當時的桃園和未來的發展?目前看到的檔案,透露出一些蛛絲馬跡,前言稍作補充。

  蔣介石代電(民國四十年九月二十一日)命令「…密為詳查並詳議:該縣匪諜案件較多之原因,限一個月具報」後,民國四十年十月二十日至四十一年十二月四日年,內政部調查局、國防部參謀長周至柔分別呈總統府:一、「為檢送桃園縣概況調查乙份」;二、「呈送桃園縣地方概況及匪諜案件較多原因報告」;三、「據台灣省情報委員會議決肅清桃園縣匪諜四項辦法」;四、「為轉報北部地區肅殘聯合小組成立並抄呈該小組工作計劃綱要」;五、「轉報桃園縣政治及保防情形」。

  從前述檔案裡發現,一九五一年年中之後,當局認定地下組織要角張志忠、簡吉所領導的桃園地區地下組織,因為日治時代舊農民組合和林元枝關係,滲入地方各地,與農民較為接近;地下組織運用戰後農村經濟困境,民生疾苦較其他縣為甚的桃園,於減租政策期間(一九四七至四九年),發展地下組織。由於桃竹苗山區相連,為了「肅清桃園縣匪諜」,當局成立「北部地區肅殘聯合小組」包括了:國防部保密局、內政部調查局、中改會第六組、省黨部第三組、憲兵司令部、北部防守區司令部、臺灣省保安司令部、臺灣省警務處等八個單位,小組包括軍、特、黨、憲、情、警等。桃園當時的嚴峻情況,現在的人很難理解。讀者想深入了解二二八、白色恐怖、乃致於民主化(中壢事件、美麗島事件、機場事件等)的人權史,桃園是最寶貴的典例地區,象徵著白色恐怖幕啟、幕落。

  本書有自撰稿兩篇,其餘文稿經過採訪錄音、聽打、紀錄、語言文字轉換、書寫意味等,快速整理的過程中,難免調性不一,但是每篇文稿仍經採訪者及受訪人多次確認。這次文稿來自多位採訪人:陳銘城、楊淑媛、潘忠政和筆者,紀錄者林芳微、許進發等的協助,融合之前採訪的協力者貢獻;感謝大家合作無間。雖然無法在短時間內滿足各方期待,部分訪稿只能納入報告書,提供有心人士和研究者參考。桃園從一九五○年代到一九九○年代民主化歷程的人權史,尚待繼續廣泛採擷,本書只呈現一小部分;未來,希望桃園市政府能出版第三集的文集,嘉惠桃園市民,傳承口述歷史給世世代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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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與愛2》新書發表會
日期:2015年10月29日 星期四
時間:15:30
地點:桃園市政府文化局團體視廳室
※現場將限量贈送《重生與愛2》給到場參加的民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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