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歷史」動人的行動書寫

文/曹欽榮

 2015年10月中,參加台東大學研討會論文「記得綠島-人權、遺產及永續性──社會企業創新概念的介入」,將由台東大學人文學報出版;先將摘要、結論與各位分享。明天1月16日,投票、翻寫歷史的一天,但願我們都「記得歷史」動人的行動書寫。並祝大家新的一年:心希望、新行動!

摘要

  東台灣的綠島東北角於白色恐怖時代所設的政治犯監獄於2001設立為人權紀念園區,2011年12月10日國際人權日,園區納入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管理。以「人權」之名所設的園區是否以國家之名敘述國家歷史、還是國家侵害人權的歷史,將是博物館的挑戰。

20130327_28▲綠島人權園區位於綠島東北角,近景牛頭山下,遠景三峰岩,右方最遠處綠島西北角燈塔。(曹欽榮 攝影)


  藉助遺產、博物館、人權、文化、社會企業等人文學科的研究成果,本文檢視已開放十五年的綠島人權園區命名和任務的難題、挑戰與矛盾、內涵,以及我國人民爭取人權的歷史脈絡,浮現出人權園區的治理機制何去、何從的疑問。本文分析人權和遺產之間的關係,認為以地方社群為主體,導入詮釋人權歷史的「社會企業」精神和作為,有益於東台灣的各方整體發展。

  從跨領域學科的研究,探討當代台灣社會的人權、公共領域,本文認為綠島具有我國歷經民主化過程中「探索自由人權」的遺產獨特性。透過永續遺產觀點和觀光長遠發展的批判策略,導入「社會企業」的文化治理概念,將帶來廣泛的在地住民和區域多元文化、民主發展的挑戰。同時,這樣的遺產有機會成為亞洲的典範。

結論

  本文一開始提出:為什麼要記得綠島?我們要記得什麼內容?用什麼方法記得?「記得」對台灣社會的好處是什麼?本文論述裡多少回答了這些社會建構綠島園區成為自由人權遺產所涉及的問題;本文暫時結論認為:綠島園區遺產作為我國民主化過程獨一無二的、可操作的、可互相體驗的學習自由生活的課題,需要我們想方設法找出與社區密切結合的社會企業路徑。透過民主方法和社會程序,尋求社區一體感,我們將從綠島人權園區具有詮釋遺產的寶貴價值裡,在探索及實踐過程中獲益,本文論述是否為真的多元結論,將從社區行動中產生。

  過去的困難遺產挑戰我們必須正視遺產存在的獨特價值,我們從未有過這樣與遺產共處、詮釋遺產的經驗;藉由彼此分享,產生同理心的新行動,正是我們改變自己的開始。我們從日本社會學家小熊英二的論述裡,體會他以「快樂」行動的詞語,分享他對戰後日本社會運動的看法。他說:「人什麼時候會感到快樂呢?」當然有很多種個人的自我體會「快樂」或者說「幸福」的經驗。對一個具有公共意義的遺產而言,綠島園區「遺產現場效應」將帶給參與行動的每一個人各自的生命經驗,以及未來行動的參考。每一個人的「行動、運動、與他人一起『創造社會』,是一件快樂的事。」[1]想改變社會,先改變我們自己,社區詮釋遺產是快樂的行動!

  自1951年到1990年綠島監禁政治犯的歷史,累積為台灣戰後歷史詮釋的無限能量。漫長歲月裡,島上曾經有多少政治犯?初步估計至少約五千人,準確數據,有待逐一挖掘。重要的是,個別的政治犯在島上都有一段屬於自己的生命史,[2]例如有一位政治犯前輩保存了超過上千封的綠島和台灣親人來往家書,但是還未被公開出版、詮釋、傳播。島嶼過去住民與政治犯的持續來往關係,可能是世界上少有的。筆者十多年來或多或少程度不同參與重塑島嶼和政治犯的歷史記憶,認為以遺產的動態觀點來看待園區未來發展,在地社區介入正處於關鍵的轉換時點。新興的社會企業概念已成為全球尋求突破現代資本主義社會的共通詞語和行動,展望未來,社會企業介入遺產的詮釋、甚至經營遺產,是有待開拓的領域。

  綠島園區已開放十五年,表徵台灣往民主邁進的紀念化歷程中,一段新文化事務的轉折時期。曾經被視為邊緣的島嶼,因為歷史的累積,不只人權史,可視、可感的海洋島嶼生態多樣性、地球史、人類遷移的史前史,還未被充分調查、研究。一百多年前,日本殖民政府在島嶼設置監獄,流放、隔離人犯,到二次戰後國民政府監禁政治犯,都反映了統治政策的懲罰思維。百年後,島嶼以人權遺產之名,通過觀光之實,與來自全球各地遊客,[3]更具多樣想像的文化交流已經開始。藉助社會企業概念和實作,還是有其他更好的方法,社區主動積極尋找突破的態度是關鍵因素,而「詮釋遺產」是社區有用的突破施力點。

  東部台灣美麗的山海、多樣的族群文化,自然和人文地景展開了地球和人類歷史的「詮釋」縱深。[4]過去被視為邊緣地區和監獄結下不解之緣,詮釋監獄史成為台東、綠島歷史的一部分。綠島政治犯監獄變身為自由人權遺產,當遊客親臨園區現場,透過詮釋,感知過去政治犯的每一日生活、思想,產生了時空遙隔、又連繫的「遺產現場效應」時,[5]眺望東部海岸、綠島的陽光和海洋,一樣如常。遺產與過去、現在和未來對話的敘事詮釋力量,就在園區現場,遊客與自然氛圍交融的當下。社區運用在地力量詮釋、經營遺產,需要自信地將「我們的」遺產推向國際社會,從跨國經驗中學習人類共通的心得。社會企業介入綠島遺產,可能引發在地的連鎖效應,對東部而言,有如一場「地方」面對「全球化」的實驗,現在起步,正是時候!

[1] 小熊英二著,陳威志譯,《如何改變社會》(台北市:時報出版,2015),頁380。本文將「快樂」、「幸福」的漢字詞語等同於英文詞語「happiness」。
[2] 近15年來,有關白色恐怖的口述、研究論文和書籍,大量增加,詮釋遺產的基本素材有了基礎,需要由社區轉化為口語和書寫的「詮釋」教材。
[3] 筆者多年來在綠島隨機接觸的遊客,至少來自10個國家以上,綠島的歷年國外旅客變化有待調查。
[4] 有關東部、綠島的各領域學術研究,已具有一定成果,如何轉化為普及、通俗的知識,是下一個階段各方努力的目標之一。保育生態研究者陳玉峯最近同時出版關於綠島的兩本書:《綠島海岸植被》、《綠島金夢》,表徵了島嶼的自然和人類遷移關係的特殊性、想像力。
[5] 「遺產現場效應」,或可暫時稱為「heritage-site effect」,可界定為因為遺產現場和人們(包括管理人、導覽員、觀眾等)的互動所產生的行為和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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