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島鄉誌 監獄篇 之四

第四章  監獄文化與島民生活

文/曹欽榮

第一節  在地、外地、島民、犯人

 
  日治時代,因為交通不便,影響補給運輸,離島監獄政策的多重隔離人犯想法,代價過高,浮浪者收容所不到十年間結束監獄運作;但是已開啟了離島監獄和臺灣歷史的關係。戰後,相隔30年後綠島再度設立監獄,是否與戰前的統治政策多重隔離人犯有關,有待深入研究。但是,民國40年(1951)至54年(1965)新生訓導處時期,採取對政治犯勞動思想改造政策,政治犯在島上自立更生,15年前後幾千人滯留島上,與綠島人產生多樣的互動樣態,甚至互結連理、時相往來。園區因為文史調查計畫,產出有待探索的監獄文化和島民生活的關係,2009年園區出版《綠島的一天》DVD影片,該影片以探討島民和政治犯、遊客之間的關係為主軸。監獄文化和島民生活不只關於過去,更關於島民的現在和未來。

060328_050▲綠島新生訓導處時期的政治監獄不是封閉式,政治犯常因公務與綠島人之間有往來,時而相互幫忙。圖為2006年3月28日,受難者陳鵬雲(左1)、盧兆麟(左4)、黃石貴(右2)重返綠島,拜訪當地老友。(曹欽榮 攝影)

  過去,「火燒島」在臺灣本島的印象是一處遙遠的離島(很多人可能對綠島所在位置不那麼清楚知道)。前駐日大使羅福全最新出版(2013年8月)《榮町少年走天下-羅福全回憶錄》一書,描述他讀嘉義中學初中二年級的「火燒島」特別印象。他說:「二二八殘酷屠殺時,我還未脫離兒童,對外面的恐怖氣氛,只有一點似懂非懂的感覺,但不到兩年的時間,忽然具體了。我才初二,十四歲,就被憲兵拿槍指著,還被抓走,在憲兵隊過了一夜。」(頁95)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原來羅福全的同學十幾個人要去臺中旅行,卻等不到班導師,就自己行動前往臺中。

  「不久,一夥人就搭火車到臺中,並入住旅館了。那時才一九四九年,國民黨視公共場所如虎如豹,唯恐藏了共產黨或反對分子,住旅館要登記身分證,軍警隨時會到旅館臨檢,查驗身分證。」(頁97)羅福全和一位要好同學蔡順利沒帶身分證,溜出去玩,遇到憲兵。「一個操外省口音的憲兵,槍對著我們,叫我們走前面,他像押解犯人一樣走在後頭。我嚇得不知道經過哪些路和哪些建築,到了臺中憲兵隊,有個憲兵先一副施仁姿態,『你們兩個是學生,我才讓你們睡在乒乓球檯上。』卻馬上又威脅說:『如果二十四小時內沒有人保你們出去的話,就把你們送到火燒島!』我才十四歲,哪知道什麼火燒島。

  那晚,很害怕,又不是真的知道多恐怖,昏昏然,在乒乓球桌上過了一夜。隔天,媽媽和伯母才驚魂趕來,把我帶回家。」(頁99-100)這段敘述1949年繼二二八之後白色恐怖開始的時代,具體又模糊的火燒島和恐怖、害怕連結在一起,不只發生在羅福全少年的心靈,也在全臺灣小孩子的漫長白色恐怖時期的生活印記裡,許多大人隨口地說:「不乖!再哭!就送到火燒島!」大人這樣無心地威嚇小孩子,其實大人也真不知道火燒島是什麼樣的地方,隱隱約約、不能說,知道它是個送「共匪」還是「壞人」、「流氓」去的島。

  島上有沒有居民,島民和政治犯之間有可能互動嗎?一無所知,也不需要知道,恐怖的時代想知道越多,危險就跟著來;除了少數前往綠島探親的政治犯家屬,那個時代沒有人會特意想了解:為什麼被送去島上的「壞人」。

  但是,在地綠島人,又如何看被送來的「共匪」還是「壞人」呢?綠島留存一個1950年代新生訓導處的心酸笑話,現在說來也是綠島孩子的志氣,因為「新生」同學曾幫綠島小孩子補習,在小孩子心目中:他們是有學問的好人、值得尊敬的「新生」老師。小朋友被問到長大以後,想要當什麼?童言直接了然:我長大想當新生!這是一個也在政治犯間流傳的小小故事,帶給曾經在綠島被羈押的政治犯溫馨的綠島懷想。

  綠島國小退休老師林登榮曾經在綠島人權園區民國98年(2009)製作的DVD影片《綠島的一天》,回憶起小時候參加「新生」補習的情景,補習之外還能聽故事,在小小的心靈種下「求知」的慾望,也對補習的「新生」老師,產生欽佩的印象。因此當回憶起「新生」在綠島的漫長十多年的印象,認為在綠島沒有白色恐怖,也不會有恐怖的印記。新生離開之後,綠島開始羈押管訓流氓的期間,產生了不少困擾島民的記憶,民國61年(1972)綠島再渡關押政治犯時,被稱為八卦樓的監獄,綠島人只能在山上勞動之餘,俯瞰監獄全貌。(綠洲山莊)

  以上兩則不同時空之下、臺灣島上的少年和綠島小孩的回憶,突顯出島外、島內在白色恐怖時代鮮明的相異記憶。我們如何看待「監獄文化與島民生活」的基本詮釋課題?什麼是監獄文化?和島民又有什麼關係?值得一提的是,也是居民(以公館村村民為主、中寮村民次之)津津樂道在新生訓導處的時期,與新生各種各式的互動中感受到不只「軍民一家」,或許可形容為「新生與民一家」的景況。

  農曆年春節的活動,是最被多數村民提及的全島性民俗活動,新生擔任了全部的街頭演出和道具製作,民國47年(1958)《綠島志》提及:「本處每年為迎接新歲,與民同樂,特分組龍燈、青獅、春牛舞、豐年舞、踩高蹻,及各種街頭雜劇,環遊各村,以娛鄉民,每至一處,男女老幼,輒爭相圍觀如堵,且多延至其家,特別表演,贈以紅包,藉取吉祥,而對漁翁戲蚌精一齣,尤表歡迎,蓋地近海,視為漁捕豐收之佳兆,據老者告稱,綠島地瘠民貧,過年多半草率,自本處移駐以後,始復覩漢家新春氣象,實深快慰。」「新生與民一家」不只補習、民俗活動、協助蓋房舍、美化村里、修復道路等等實質工作,如前所述製作第一本《綠島志》,主要也是透過「新生同學」的知識、技藝和智慧的辛勞成果吧。當然,島上的醫療成為居民最為感謝新生的點點滴滴故事,一直流傳至今。從綠島志和受難者口述,了解關於過去的監獄文化與島民生活。
 

第二節  過去:綠島地方志的信息

 

一、綠島志(新生訓導處編,約1957年)

  園區採擷受難者相關文獻時,除了大量照片,陸續發現了無數重要的文獻資產,本小節將說明於民國47年(1958),由新生訓導處製作約2萬字的《綠島志》。根據口述,這本《綠島志》是在新生訓導處處部動員「新生」集體製作的重大成果。《綠島志》由當時的新生訓導處處長周文彬(於綠島過世後葬於中寮往燈塔的海濱,後遷至公館公墓,民國100年(2011)再遷至13中隊公墓)寫序,這本《綠島志》的實體紙本由參與當時調查工作的受難者陳孟和所保存,目前提供給園區複製本於綠島人權園區展出。《綠島志》以直式中文由右至左書寫,油印刻鋼板紙本,是目前發現的惟一一本。根據口述訪問,可能為新生葉雪淳(臺大地質系學生時被抓,已過世)、黃華昌(著有《叛逆的天空》,已過世)、陳孟和等政治犯所完成。

陳孟和-綠島志-2.jpg▲1957年新生訓導處製作《綠島志》鋼板油印本。(劉振祥 翻攝/台灣游藝 提供)


  綠島志共計42頁(A3大小),其中本文40頁,目錄兩頁之後為新生訓導處處長周文彬序,兩張油印圖(綠島在臺灣之關係位置圖1/200萬、綠島地圖1/3萬),其他依序為:一、總論(名稱、種族、開發、經營);二、自然志(地形、地質、氣象、潮汐);三、鄉治志(人口、行政、警衛、衛生);四、教育(國民教育、社會教育、民眾組訓);五、風俗志(歲時、民生、冠婚、喪祭、宗教);六、產物志(農業、漁業、畜業、林業)、七、交通志(道路、航運、郵電、燈塔);八、港灣海岸志(港灣、海岸);九、名勝志(觀音洞、溫泉、海參坪)。

  從以上《綠島志》的目錄項目來了解當時的鄉志具有相當的企圖,是否因新生人才濟濟、或新生支援鄉志調查到什麼程度、或是官方及綠島人士支援程度,目前暫不可考。雖然各項目之下描述文字有限(以文言文行文),仍具有參考性,再者,官方觀點的書寫敘述為主,很少描述「神秘」的新生訓導處實情,不過仍然提供豐富的信息,這些信息的來源雖缺乏引註,但是值得探討。

二、綠島誌略(綠島地區警備指揮部政治作戰處撰輯,約1970年之後)

  綠島地區警備指揮部政治作戰處(前身為新生訓導處)以《綠島志》為基礎,依據時間的變遷,調整、新增調查資料。刪減部份為:教育誌之社會教育、民眾組訓,港灣海岸志;新增部份為:交通誌之航空站(民國59年(1970)底,於柴口設立民用導航臺)、測候(民國60年(1971)初,於火燒山頂設立測候站),名勝誌之燈塔、將軍岩、牛首山,綠島的展望。
 

第三節  新生與綠島人

 
  從《綠島志》所載民國46年(1957)12月統計人口數3,773人,戶數539戶,當時從事國防、公務員、教員、醫務人員等共約80人,佔人口數2%,耕漁者1,368人佔人口數36%。反觀今日現狀,監獄提供給綠島人就業的穩定機會,如同島上的各種公部門機構提供公務人員就業。監獄之為用直接影響綠島居民生計,不只就業機會,管理單位和人犯的消費效應,過去到現在並未實質評估這些相關產值和無形影響。本節將敘述以過去「新生」為主的監獄文化(產出可觀有形、無形文化遺產)、和綠島人生活相處,人對待人的持久關係會是無價的故事,這些故事不會停留在過去,故事不斷在今天傳唱,影響未來。

  依據林登榮、陳次男著《綠島文化導覽地圖》(2007,臺東:臺東縣文化局),頁44-47,廣泛而言,監獄對於綠島的影響,該書指出了九點:一、監獄使火燒島污名化;二、影響地方治安;三、引進藝文活動活絡文化;四、協助交通建設建環島公路;五、促進農漁業發展;六、提供醫療服務;七、研發鄉土藝術發展文化產業;八、提供就業市場,減緩人口外流;九、提昇觀光知名度,打造國際觀光願景。其中三、四、五、六、七、九等六項的正面影響,都與早期新生有關,晚期封閉型的綠洲山莊,政治犯沒有與綠島人互動機會。

一、新生與綠島人互動


  從民國47年(1958)新生訓導處製作的《綠島志》之中,已知綠島人與新生的各種公開活動,不為人知的人與人接觸所建立的情感,持續至今。綠島人權園區於民國98年(2009)製作《綠島的一天》,影片之中以新生政治犯和綠島人互動的田野故事為主軸,背後顯現記憶中的美好過去,是監禁歲月能留存於記憶中的懷舊之情。新生訓導處中期,因為綠島人參與了處部康樂活動,曾經發生政治犯與綠島年輕女子的戀情,最後女子殉情而亡,這則被稱為「綠島百合」的悲劇故事,政治犯當事人早已過世,綠島女子家庭不願再提起,悲劇故事傳奇性地轉化成幾種版本。但是,政治犯與綠島女子結婚的佳話,仍有幾則,民國100年(2011)綠島人權園區活動,特別邀請政治受難者廖天欣與其妻綠島人參加活動。總之,新生訓導處時期的特殊管理狀態,還是島嶼客觀條件,形成了政治犯與綠島人的特殊時空際遇,這些互動有待人權園區進一步深入採擷。

二、政治犯創作成為綠島資產


  新生訓導處、綠洲山莊時期的政治犯在不同條件下,都留下了在綠島的各種創作,綠洲山莊時期政治犯仍持續製作貝殼畫,但是至今並未發現這個時期的政治犯作品,另外,綠洲山莊時期有一些書寫創作,例如柏揚、許曹德。目前,新生訓導處時期政治犯所留下的創作形形色色,照片也是其中重要資產,多數是由陳孟和所拍,包括了進行綠島調查有機會從海上拍攝綠島;另一位已過世的歐陽文所拍綠島人物照片,部分已被臺北市立美術館收藏。

  最為驚奇的是長期流傳著綠島政治犯會製作小提琴,傳說中國際知名小提琴家胡乃元的父親眼科醫生胡鑫麟(在綠島九年多)拜託綠島的難友製作一把兒童使用的小提琴,這把琴是胡乃元的第一把琴。雖然目前不能證實這把琴是否為綠島製,但是並不減損傳奇故事的驚奇魅力。

  新生訓導處時期確實製作無數把小提琴,目前所知有陳孟和、王文清、葉雪淳、林粵生各持有一把;傳聞中的吉他更是無數,但是還沒有一把吉他露臉,歐陽文生前提到他曾經有一把,因臺北納莉颱風,大直的家被淹而損壞丟棄。

  陳孟和在綠島製作的小提琴故事於民國100年(2011)被以繪本故事《希望小提琴》出版,影響力一直擴散,原製琴者收到不少小朋友的信。除了小提琴之外,如涂南山在綠島九年以兩本字典(日英、英漢)翻譯矢內原忠雄的日文《耶穌傳》;許多精緻的貝殼畫、相本、蕃薯印吉他譜、水鏡、地球儀、星象圖等等,堪稱是政治犯在最艱難、時間有限的勞動思想改造之餘的創作。這些作品都應該成為綠島人權園區更為完整述說白色恐怖歷史的新博物館常設展示的一部分,有待綠島、臺東在地各界努力爭取各種文物回到創作時空的環境,才能讓觀眾有更深刻的感受和體會。

小提琴-01▲政治受難者陳孟和在綠島製作的小提琴,現於綠島人權園區新生訓導展示區展覽。(劉振祥 攝影/台灣游藝 提供)


 

第四節  現在:監獄觀光

 
  綠島觀光型態呈現半年熱潮(5-10月)、半年休養(11-4月)的狀態,園區內的監獄有何文化、和綠島人有何關係,這一質問像在問:綠島人權園區對綠島觀光短期生計有何幫助?或者更長遠的好處在哪裡?理論上,無形文化資產已經以現代手法登上全球化注目的議題,臺灣稱之為「文創」。

  綠島是否已有文創產品,廣義來說,因為島上觀光發展,至少十多年來有關監獄的通俗紀念品(Kitsch)已經成為「好生意」,但是它的原創想法或設計和製作都在島外,綠島只成為販賣場所,本島無法獲得實質利益,更難談到長遠好處、培養人才。文化成為經濟長遠的「共贏」策略,需要建立持續的基礎工作,這是為什麼世界文化遺產重視「無形資產」累積的原因。

  民國99年(2010)5月13日自由時報報導曹欽榮〈黑暗觀光與陽光綠島〉,他寫道:

  有關人類戰爭、暴行等紀念地、集中營或紀念館,在一九八九年柏林圍牆倒塌,全球冷戰結束後,成為觀光熱門地點,這種旅行現象的研究被學術界稱為「黑暗觀光」(Dark Tourism)。觀光不是遊山玩水、認識異文化的快樂事情嗎?怎麼稱為黑暗呢?這是人類紀念集體死亡的朝聖之旅呢?還是社會為了促進觀光目的,對歷史事件的好奇心使然?

  近年來外國、中國遊客前往綠島人權文化園區參訪逐漸增加,是否形成一種國內外遊客在臺灣「黑暗觀光」的特殊現象呢?舊曆年前,我曾經在綠島遇到來自中國四川成都旅遊團,交談中一位約四十歲的遊客問說:「這裡都是關共產黨嗎?我也是共產黨,老先生您也是共產黨嗎?」旁邊的受難者陳孟和(曾經在綠島新生訓導處勞改營十五年)一下子不知道怎麼回答。綠島園區裡還有:「滅共復國」、「臺獨即臺毒 共產即共慘」,這些時代遺留下來的政治性標語,各方遊客又如何看呢?在今天臺灣民主時代,怎麼去詮釋白色恐怖監獄遺址和歷史呢?

  觀光學者Urry寫到:「我嘗試要建立一個觀念:一趟旅遊要是少了可以睜大眼睛來凝視的特別事物,不足以構成一次觀光經驗。換句話說,觀光這件事,非得有非比尋常的事物來凝視(gaze)不可。」遊客凝視像綠島園區的各種監獄遺址、標語現象,和現在園區所辦理的「二○一○綠島和平對話」活動尋找風中的名字(大型繪畫裡的受難者名字),又會如何看待呢?今年夏天的綠島很不一樣,希望您來參與。

(作者為綠島人權園區規劃者,詳細訊息請參考http://2010greenisland.blogspot.com/

 
  文章提到黑暗觀光的類型、觀光凝視和監獄觀光文化的關係,現階段的綠島專業導遊認證制度尚未建立,綠島人必須以自主性的集體力量來重新認識「監獄文化和島民生活」。遊客來到綠島樂於花費合理費用,聽在地人豐富知識介紹的綠島黑暗觀光(包含園區和其他監獄的監獄百年史和人類的活動)、和島嶼生態,這不只可能,在地專業導遊認證制度在全球觀光發達的國家已行之有年。

  民國92年(2003)《綠島永續發展規劃》團隊,曾經參訪丹麥薩姆索島(SamsØ),參訪團四人還沒到該島,每個人先繳新臺幣4,500元,作為請教該島觀光發展、參訪綠能源景點(風力、生質能、太陽能)的一天導覽費。

  人權園區和綠島地方團體如何準備未來建立專業導遊認證制度只是其中之一項工作,不斷了解遊客特質、島上監獄百年史和人的故事,只能從建立日常性、階段性整備工作做為基礎,觀光的凝視需要經驗累積的知識。民國98年(2009)至100年(2011)園區系列活動裡,其中一項看起來微不足道的「觀眾調查」,反應了如何了解遊客、綠島如何自我整備的課題。
 

第五節 未來:在地與遊客互動的文化遺產旅遊模式

 
  民國98(2009)至100年(2011)年園區的「觀眾調查」反映了什麼值得注意的現象和未來準備的議題,以下將逐一說明。很可惜,綠島人權園區歸屬於國家人權博物館籌備處之後的2012、2013年至今,並未繼續進行「觀眾調查」。另外以國家之名所設的博物館雖然含蓋綠島人權園區,但是每年的預算是否支持綠島不斷累積無形資產,有待關注和重視。

  根據綠島人權園區統計最近幾年進園人數,民國95年(2006)21.4萬人次、民國96年(2007)18.9萬人次、民國97年(2008)16.7萬人次、民國98年(2009)11.1萬人次、民國99年(2010)16.7萬人次、民國100年(2011)19.4萬人次、民國101年(2012)18.8萬人次、民國102年(2013)(10月底止)18.9萬人次。進園人次與進島人次關聯性影響、經營園區機構轉變和落實年度方案影響等因素,有待深入了解總人次起伏關係。至少民國98年(2009)至100年(2011)園區三年的觀眾調查發現,園區與綠島觀光旅遊已經成為一體,年輕族群的旅遊型態和園區歷史敘述必須有效整合,園區超過十五年的歷程有待檢視過去,紮根在地與遊客互動的模式,值得開發自我的文化遺產旅遊方式。

  以下是三年來簡要性的觀眾調查特質:一、基礎資料:顯示多數觀眾並非為了觀看園區展覽而踏上綠島,而是以休閒為主要目的;受訪者的年齡、性別、現居地、國籍、教育程度與職業之分佈並無太大差異,顯示綠島遊客在旅遊旺季期間的背景多樣且相當穩定;以30歲以下年輕人為主,觀眾多半來自都會區、受教育程度高、經濟條件稍能自立。

  受訪觀眾多數是第一次到綠島,到綠島停留時間多為「兩到三天」,且多數是「和親友自助」之旅遊型態;到綠島觀光的遊客不乏國外人士;教育程度仍以大學畢業以上者為主;職業以30-40%為學生族群;遊客族群文化素質高;第一次到綠島遊客七成左右,顯示集客能力空間很大;回流率也相當高;八到九成停留「兩到三天」;受訪者認為需要國家人權博物館展示完整的白色恐怖歷史,展覽應同時設在「綠島人權文化園區」與「臺北景美人權園區」,顯示綠島在人權文化扮演著無可取代的重要角色,國家人權館是否設在綠島,需要地方集體爭取;觀眾回應豐富多元,顯示逗留園區觀眾顯現年輕族群的各樣意見。

  以上觀眾調查顯示,第一、有必要繼續進行年度深入調查,以利綠島全體業界掌握觀眾特性,深化觀光品質。第二、特殊的旅遊模式,以黑暗觀光之名結合綠島人權園區有待開發。第三、高品質的文化資產旅遊型態,須及早準備並規劃、訓練、宣導。完成以上各項任務,有待全體住民和臺東各界積極爭取設館於綠島、或至少平衡資源投入綠島運用於文化遺產的各項計畫。
 

第六節 結語

 
  在全球觀光發展之下,島嶼文化的各面向已經成為重要的探索課題,監獄歷史及人權博物館任務,成為綠島未來突出於全球島嶼觀光的特色之一,監獄文化與自然條件組合成太平洋人權及環境權的學習島嶼,值得期待。

  島內外的人和物頻繁的流動過程,島嶼的地方文化在來自全球觀光客的目光之下,如何保有自我存在的獨特性,又能包容外來觀光客的相互影響,是未來面對的課題。島民自我述說監獄的人和世界的連結故事,才剛開始起步探索,政治監獄已轉型為國家人權博物館,更具挑戰性的任務也才開始。離島監獄一百年以及進行式的中寮監獄使用,今後有賴博物館任務扮演島內外交流的重要議題和故事傳遞的重要角色。

  例如博物館能夠開始進行:第一層收集最豐富的臺灣白色恐怖書籍、第二層收集亞洲乃至全球監獄與島的故事文本、第三層創造各種藝術表達人與監獄文本的島嶼新文化,逐步實現在島上豐富的人與監獄奮鬥傳奇。

  典例已經出現,政治犯製作的小提琴(必須在綠島人權園區展出),轉寫為繪本《希望小提琴》,它將來有可能譯寫為各種外國語言版本,結合國際著名小提琴家胡乃元和父親胡鑫麟的故事,這是多層次的藝術轉化的過程,故事或傳奇將成為遊客親臨綠島的深刻旅行記憶。由歷史源頭創造這樣的記憶再生,國家人權博物館能設在綠島,將具有絕對性的價值,述說源源不絕的人與島的故事。

廣告

發表迴響

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

WordPress.com Logo

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com 帳號。 登出 / 變更 )

Twitter picture

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 登出 / 變更 )

Facebook照片

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 登出 / 變更 )

Google+ photo

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 帳號。 登出 / 變更 )

連結到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