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自由遺產》故事之9:追尋遺址紀念地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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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曹欽榮

今天繼續談遺址照片的話題,田野工作中常常無意間驚奇地看到舊照片或文物。2001年6月以後半年,因為這些發現的累積,文建會主動提出,以調查綠島人權園區的蒐集成果為基礎,在總統府運用一樓迴廊的1/2,舉辦有關綠島舊監獄的特展(2001年12月03-28日)。辦得到嗎?快兩百公尺的迴廊,怎麼有那麼多的內容可以展?有那麼多資料嗎?展示的結構如何形成?

這是總統府有史以來第一次以「人權之路」為名,安慰受難者的特展活動,開幕式有來自海內外的人權工作者。當時,舞蹈家蔡瑞月、畫家/攝影家歐陽文及陳孟和三位受難者,代表接受了阿扁總統的致意。阿扁第一任總統任上的就職講話「人權立國」,相信很多人記憶猶新,在總統府內有這樣的特展,打開空間「解嚴」,鼓舞了很多受難者和家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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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受難者蔡瑞月(1921-2005)、歐陽文、陳孟和(1930-2017),以及曾經救援台灣政治犯的手塚登士雄(日本)、郭佳信神父(美國)受邀出席「人權之路」開幕式。(潘小俠  攝影/台灣游藝 提供)

認識歐陽劍華、張常美兩夫婦,就是因為這個特展帶來的效應。怎麼說呢?特展記者會的新聞見報後,文建會主委辦公室收到一封受難者歐陽劍華寫滿兩張十行紙的信,剴切陳述他和妻子的遭遇,對「新政府」有無限的期待。文建會轉知我,確認歐陽夫婦的聯絡方式。哇!原來他們就住在三重,離台北很近,過橋就到了。很快聯絡上他們,我去「華美書報社」拜訪了歐陽夫婦,他們很親切地接待,書報社裡到處有書畫和舞台道具,這是我第一次在書報社所看到的印象。

第一次的非正式採訪,歐陽前輩翻出了「寶」,令人張大嘴,吃了一驚。那是綠島早期1950年代監獄押房的人體速寫,他們因此變成時常聯繫的受難者長輩夫婦;後來,2005年517綠島音樂會,歐陽家兩兄弟都來共襄盛舉;2009年綠島新生訓導處第三大隊的展示〈不自由中的自由〉入口放大速寫(增加淡淡的人體肉色),就是來自歐陽先生當時在押房留下的速寫,擬真人像也比照、參考速寫的很多人體姿態。

20世紀末,白色恐怖回憶錄或紀錄僅只於部分個人零散書寫,比較全面紀錄的出版,是阿扁當台北市市長時啟動的大批口述訪問計畫,到馬英九上任台北市長時出版《戒嚴時期臺北地區政治案件口述歷史》(第一、二、三輯)。讀者可回顧閱讀序文,您就會了然於心,政治、歷史、記憶的互動怎麼會這樣?

2001年末新世紀的12月10日國際人權日,值得再記一筆,至今已17年前,平反受害者的「人權之路」特展,在最高統治權力機關高規格地公開展出;是否翻轉歷史記憶?如今來看,路途遙遠之外,連結戰後歷史軌跡到民主化運動,需要不斷的論說,藉由調查舊監獄遺址資料,第一次向公眾述說:我們的民主奮鬥故事。

這是後來應各界的請求,由陳文成基金會具名出版了《人權之路》的基礎和開始,後來又陸續出版英文、日文、新版中文。不論特展或出版、甚至活動,很多受難者參與其中,小俠在這次總統府特展協助所拍的照片,如後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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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7日,時任文建會主委陳郁秀(左3)帶領來賓、記者,參觀總統府「人權之路」展覽。左1受難者歐陽文(1924-2012)、左4受難者胡子丹。(潘小俠 攝影/台灣游藝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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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統府首次以「人權之路」為名的展覽,受難者歐陽文觀賞由難友陳孟和所繪綠島新生訓導處的油畫。(潘小俠 攝影/台灣游藝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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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7日,總統府「人權之路」開幕式,受難者陳孟和贈予時任總統陳水扁綠島新生訓導處油畫。(潘小俠 攝影/台灣游藝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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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7日,時任副總統呂秀蓮參觀「人權之路」展覽。(潘小俠 攝影/台灣游藝 提供)

如果可能向當事人借照片或文物回來,一定要請攝影專家協助,這樣做適合長期設想的需要。12月25日談到攝影家「阿祥哥」,就是其中一位常被麻煩的朋友。有一次,他受託獨自到受難者林粵生汐止的家中攝影暨翻拍。感謝已在天上的林前輩當時的信任,那張施水環、丁窈窕等6人合照,就是來自林前輩提供,這張照片終於在14年後確認了照片中6個人是誰。

那把綠島製小提琴是在阿祥工作室被宛如還在舞台演出般地拍攝,如今有另一本繪本書《希望小提琴》(附口述影像短片)傳述著陳孟和前輩的小提琴故事。陳前輩還有一項特長,手巧,能畫、能拍照。阿祥拍陳前輩製作的小提琴,他很滿意,但是不太表露他高興的心情。我當然好奇兩位一老一少攝影家,怎麼看這件事?其實,陳前輩更關注的是「整體」的歷史如何留傳下去,並不在意個人所作所為。個人和整體的對話在博物館裡其實很需要,期待觀眾在綠島舊監獄遺址看到小提琴的原件,多少能體會背後更動人的許多故事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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