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書《自由遺產》故事之11:集結成書的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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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曹欽榮

新的一年說《自由遺產:台灣228、白恐紀念地故事》,將從第11則故事開始。

之前10則寫在臉書或部落格有關新書故事是,12/19封面照片故事之1提到曹開的詩、12/20封面照片故事之2談政治犯舊監獄的命名、12/21之3跳接到巴黎及西班牙旅行會議和紀念地關係談城市遺產變遷、12/22之4談西班牙格爾尼卡小鎮和平博物館會議、12/24之5談綠島2005年第一次517活動的由來、12/25之6談書中一些照片和攝影家的關係、12/26之7談受訪人毛扶正訪稿〈烽火中的家〉(上)、12/27之8談〈烽火中的家〉(下)、12/27總統公布促轉條例、12/28之9談美濃客家前輩吳聲潤為兒女的命名故事、12/29之10談文物及舊照片是「自由遺產」嗎?

 為什麼於2017年末出版這本書呢?動機是什麼?集結大部分部落格已經貼的文章,能發揮什麼作用呢?除了「序」中提到這一年時間點的意義,228的70周年、平反228的30周年、突破戒嚴30年、台北228紀念館成立20年、二二八國家紀念館和景美政治犯舊監獄開放10年。紀念地和我們的「記憶所繫之處」,是不是很有關係呢?「記憶所繫之處」可能是紀念館、紀念地的具體空間(促轉條例已於12月27日公布之後,法律用詞多了「不義遺址」,您能例舉出地點嗎?)除了地點,「記憶所繫之處」可能是任何連結歷史記憶的有形、無形(世界遺產大分類的一種)方式和媒介,例如透過各種形式的書籍、雜誌、傳說、藝術表現的內容等等,閱聽者或個人所留下的記憶。我們的「不遠過去」是否真正過去,還是一直不斷地繫住「現在」?例如最近媒體大量報導白色恐怖汐止鹿窟案,您如何了解呢?。

 我對「鹿窟」發生了什麼事有印象,是從閱讀1980年代末的黨外雜誌報導來的,因此有了汐止聯繫「鹿窟」的印象,後來讀了張炎憲老師等的採訪和研究報告兩書,也曾經好奇到訪當地。新書雖然也提到「鹿窟」,是以親身見證的故事分享給大家。我的記憶所繫以及受害家屬的記憶所繫,是否相撞出什麼延伸故事呢?還是,就僅只於書中所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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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故事:2004年秋天,當時已調閱許多檔案局的白色恐怖檔案紙本(註1),某一天午後下班時刻,一位中年婦人帶著兒子來到公司找我,她遲疑地開口:「想…看看…父親的照片」。我心裡一愣,一幕幕影像瞬間閃過眼前,是那些白色恐怖受害者被槍決前後的照片嗎?我請他們就坐,問明來意,一邊請公司同仁影印檔案及槍決前後照片放入大信封袋,一邊了解不多話的母子兩人所知的父親或祖父,受害當事人生前的任何照片和資料在受害之後,多數都被家屬快速燒燬,以防再被入罪、牽連他人。很難想像幾十年來備受汙名的家屬看到親人槍決前後的照片的內心衝擊,母子兩人拿到影印檔案後說:「要去接下課的孫子。」匆匆告別。(註2)

註1:參考檔案管理局編《「開誠佈公,鑑往知來」─二二八事件檔案蒐集整理及開放應用成果紀實》(2001)。該局自2000年9月開始,動員大批學者、專家訪查,選定54個機關,經查共存有檔案2,379卷加15,632件(頁25),總計移轉機關48個,檔案數量57,195件(頁49)。檔案局現存白色恐怖檔案,初期主要來自這一次蒐集為基礎,之後,白色恐怖檔案陸續進入檔案管理局。

 

註2:鹿窟事件發生於1952年12月,參考張炎憲.高淑媛著《鹿窟事件調查研究》(臺北縣:縣立文化中心,1998);張炎憲.高淑媛著《寒村的哭泣》(臺北縣:縣政府文化局,2000)。另參考檔案局檔案,鹿窟事件牽連涉案者眾多,根據檔案之判決書初步判讀,因鹿窟案而牽連所謂台灣北部山區武裝基地被槍決者超過6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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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519解密政治檔案:戒嚴時期政治案件展」主題之一「鹿窟事件」。圖引自展覽小冊第12-1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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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在鍾興福前輩《無奈的山頂人》(2010年)書中提到1950年代北部山區「逃亡」串流到宜蘭的情況,記憶就這麼轉折,影響了我們對「歷史真相」的認識及後續行動,上則印象很深的故事,並沒有機會繼續追蹤。

召喚出版新書的隱約動機,多少從這些遭遇的故事,陸續在偶然機緣下寫了文章。從書中不同時候寫的各單篇文章,讀者或可很快就發現文章的「記憶所繫之處」因為成書,更能夠傳遞給我們對「不遠過去」的反思。新書內容針對「不遠過去」的多種面向,組合、穿梭於紀念地能作什麼用的想法,過去我們對紀念地無比陌生。現在和未來,希望漸漸有助於讀者從個別故事中認識白色恐怖整體背景有待理解;終究,那是我們父祖輩辛苦活過、付出代價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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